各位球迷朋友,大家好。英超新赛季刚打了四轮,按照惯例,各家媒体的注意力还大多停留在积分榜和射手榜上。但我们这份工作做得久了,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赛季初的帅位风向,往往比积分榜本身更能说明问题。去年这个时候坐得安稳的几位教头,如今早已换了面孔。所以趁着联赛尚在起步阶段,我们把二十支球队的帅位状况做了一次系统的梳理,也就有了这份「帅位指数」。在逐队展开之前,先来看看英超教练席这个大环境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英超已进入全新的执教时代
说起来,我们朝这个方向演变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但真正意义上的转折,出现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可以说,英超的执教生态,正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随着英超各俱乐部管理层的职业化与公司化程度不断加深,那种全知全能、一手遮天的传统主教练,如今已几近绝迹。您还记得那种老派的主教练吗——他决定一线队的阵容构成,亲自参与球探和转会事务,操心训练场的草坪养护,甚至连食堂餐桌桌布该用什么颜色都要过问。这样的角色,在如今的英超几乎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各方见仁见智,尽可以争论下去。但它确确实实正在发生,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空间。
数据不会说谎:帅位更迭速度前所未有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放眼本赛季英超的二十位主教练,在其中目前俱乐部任职满四年的,只有一人。任职满一年或以上的,也不过九位。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半数现任主帅上任至今,甚至还不满两百天。举个例子:迈克尔·卡里克是五月下旬才被正式任命为曼联全职主教练的,论任职时长,他在整个英超的教练圈里,居然已经比一半同行都要「资深」了。这样的景象,放在十年前简直难以想象。
而随着各家俱乐部逐步告别「主教练决定一切」的旧模式,他们做的可不只是把权力和职责从场边那个人的手里一点点收走。不,事情远不止于此——他们似乎已经认定,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本身,就是可以被随时替换的消耗品。回看上个赛季,共有十位主教练在赛季中途被解职;而赛季结束后,又有六位陆续离开了帅位。一个赛季之内,十六次帅位变动,这样的频率在英超历史上是相当罕见的。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除了许多别的含义之外,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关注「帅位指数」,永远不存在「太早」一说。如今联赛才踢了四轮,但正如前面这些数字所提示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下课,而一旦开了头,随后还会有成串的教练接连丢掉饭碗。这已经不是猜测,而是这套体系运转的必然结果。
所以,在接下来的篇幅里,我们会按照帅位的稳固程度,从最安全到最危险,把二十位主帅逐一排开,聊聊每个人的处境:谁的地位牢不可破,谁已经开始感受到看台上的目光,又有谁的日子可能真的进入倒计时了。作为看着这支联赛一路演变过来的老球迷,我们不妨怀着几分感慨,也怀着几分好奇,把这份名单慢慢看下去。
先要把话说在前面:下面这份排名并不是在幸灾乐祸地讨论失业率,更不是对哪位教练的落魄抱有兴致。它其实是一次阶段性的盘点——把二十家俱乐部的主帅逐一过一遍,看看谁此刻的帅位最是安稳,又有谁只要再交出几场沉闷的结果,就可能在一夜之间收拾行装离开。我们把整个联赛二十个主帅职位从「最不可能下课」排到「最可能下课」,逐个细说。作为多年关注这方联赛的球迷,看这样的名单,心里总免不了几分感慨:这个行业的光鲜与残酷,从来都是并存的。
独一无二的存在:阿尔特塔,足坛最后一位「他这样的主帅」
20. 米克尔·阿尔特塔(阿森纳)
排在最末位、也就是帅位最稳固的那一位,是阿森纳的米克尔·阿尔特塔。说一句或许并不夸张的话:我们恐怕再也看不到第二位像他这样的英超主教练了。回想他执教枪手的最初几个赛季,俱乐部给予的耐心在如今的英超几乎堪称异类——球队先后只拿到联赛第八和第五的成绩,换作别家,下课的呼声恐怕早已响彻酋长球场,可阿森纳管理层选择继续信任他。而这份耐心最终换来了回报:如今球队不仅把英超冠军奖杯捧回了家,而且在本赛季被普遍视为卫冕的大热门,妥妥跻身世界最佳球队之列。
算下来,阿尔特塔在阿森纳的执教已超过六个年头,是全英超现任主帅中资历最深的一位,而且没有之一——第二名与他之间的差距相当可观。与此同时,他也是现役二十位主帅中唯一一位真正赢过英超冠军的教练。还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在穆里尼奥当年率领切尔西两夺英超之后,阿尔特塔是有史以来第二年轻便捧起英超奖杯的主帅。这份履历,放在如今的联赛里,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过,他的特殊之处还不止于资历的长短。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俱乐部在人事安排上刻意区分「主教练」与「足球经理」,倾向于只给教练战术板上的权力,而把引援大权收归体育总监与数据部门。阿尔特塔却走过了一条相反的路——他从「主教练」被逐步提拔为真正意义上的「经理」,职权范围明显扩大。就目前的局面来看,他无疑是全联赛权力最大的教练:过去两个转会窗口,球队的引援方向几乎可以确定是由他主导推动的。
这种影响力的变化,在引援风格上体现得尤其清楚。前些年,阿森纳的建队思路是着眼未来,大量签下尚未成熟或刚刚步入上升期的年轻才俊,用几个赛季慢慢打磨。而如今,球队已经明显转向另一种策略——引进二十五六岁、正值当打之年的即战力球员。懂球的朋友都知道,这类当打球员恰恰是绝大多数主教练最青睐的类型:他们不需要漫长的培养周期,来了就能马上为成绩服务。从「养新人」到「买即战力」,这一转变背后透露出的信号是明确的:俱乐部对阿尔特塔的信任,已经从「给时间」升级为「给权力」。
对我们枪手球迷来说,这样的处境自然令人踏实。但换个角度看,阿尔特塔之所以能够安稳地坐在榜首位置,靠的并非管理层的情怀,而是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堆出来的底气。耐心与信任在这个行业里从来都是双向的——他先交出了成绩,俱乐部才交出了权力。这也正是他与其他十九位同僚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别人的帅位需要不断自我证明,而他的帅位,如今是由冠军和球队地位共同托举着的。
说到底,以当今英超各俱乐部的运作方式来看,我们很难想象还有哪位教练能够再度登上阿尔特塔如今所处的位置:在一家世界上最富有的俱乐部里,掌管着几乎所有重大决策。这份权力在今天的足球环境中,几乎是孤例。而与他的「独一档」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榜单另一端那些主帅们——他们的处境,各有各的逻辑,也各有各的风险。接下来,我们不妨顺着排名往下看,把其余十九位教练的帅位状况一一梳理清楚。
主帅「无关紧要」的俱乐部:体系高于个人
第19位:基思·安德鲁斯(布伦特福德)
首先要坦率地承认一个行业共识:在所有职业体育中,教练对球队成绩的实际影响,既难以精确衡量,又几乎可以肯定被外界高估了。布伦特福德和布莱顿这两家俱乐部对此心知肚明。但有意思的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认清了这一点,就把换帅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为之的小事——「反正教练没那么重要,那就换来换去也无妨」,这种思路在他们那里是行不通的。
第18位:法比安·许尔泽勒(布莱顿)
恰恰相反,像布伦特福德和布莱顿这样的俱乐部,对教练的定位非常清晰:他们看重的是教练「作为教练」本身的职能。这两家俱乐部拥有成熟的球探与引援体系,有自己偏好的比赛风格,然后据此列出一个他们认为能够契合这套体系的候选人名单。
这样的组织架构,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教练要时刻担心饭碗不保。它真正的含义是:即便现任主帅某一天主动请辞,或是被更大的俱乐部挖走,管理层心里也早有数——下一个该找谁、该按什么标准找。教练可以更换,体系照常运转。对球迷而言,这种模式或许少了些人情味,但从俱乐部经营的角度看,它把帅位更替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赛季才刚刚开始: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第17位:恩佐·马雷斯卡(曼城)
再看积分榜前列的另一支劲旅。曼城在赛季前四轮的表现,与我们枪手几乎不相上下,含金量丝毫不打折扣——要知道,他们曾在本赛季最艰难的一场比赛中,以十人应战超过七十分钟,依然稳住了局面。这样的韧性和底蕴,足以说明这支球队的状态。
可以预见,曼城既会在英超冠军的争夺中与我们正面相抗,也会向欧冠奖杯发起有力冲击。只要不出现并非伤病导致的意外滑坡,马雷斯卡的帅位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不会有任何动摇。对我们阿森纳球迷来说,这既是压力,也是鞭策——想要登顶,就必须跨过这样一支稳定而强大的对手。
第16位:安多尼·伊劳拉(利物浦)
说回第16位。利物浦原本是全联盟最有耐心的俱乐部之一——至少,过去是这样。他们在阿尔内·斯洛特为球队赢得队史上第二座英超冠军仅仅一年之后,便将其解职,如今俱乐部又引入了一个规模可观的少数股权投资集团。这样的操作,放在几年前几乎难以想象。对我们这些常年关注英超格局的老球迷来说,利物浦的这一连串变动,本身就是本赛季最值得玩味的注脚之一。
不过,尽管今夏的转会策略充满了问号,这家俱乐部至少表现出一种清醒:他们明白自己正处于重建期。至少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打算在这个赛季去追求成绩的最大化。前四轮比赛的表现确实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但要说伊劳拉的帅位因此受到威胁,那还远远谈不上——除非局面恶化到相当严重的程度,否则俱乐部不会轻举妄动。
他们不会真的动手……对吧?
第15位:乌奈·埃梅里(阿斯顿维拉)
说来颇具讽刺意味:英超现任主帅中执教时间最长的两位,一个是我们的米克尔·阿尔特塔,另一个恰恰是当年被阿尔特塔在阿森纳取代的那位——乌奈·埃梅里。埃梅里之所以没有排在这份榜单更靠前的位置,尽管他年复一年地让维拉的成绩超出其资源与阵容天赋应有的水准,原因在于:这支球队至少存在「崩盘」的可能性。维拉几乎把英超时代最强那套阵容中的每一名关键球员都替换掉了——而且是在一个夏天之内全部完成的。
前四轮打下来,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全联盟表现最差的球队。按照调整后净胜球(非点球预期进球差占70%、实际净胜球占30%的加权口径)来衡量,他们排名垫底:
当然,话要说回来:上赛季他们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方式开局的——而最终,他们拿到了第四名。对埃梅里而言,这份履历本身就是最好的护身符。我们枪手球迷对他并不陌生,也清楚他手里这支球队一旦磨合到位,随时可能重新成为搅局者。只是眼下这个全员换血的阵容,确实让人替他捏一把汗——牌面重置得如此彻底,任何教练都可能在这一步上失足。
暂时无碍——但也就暂时了
再往下一位,情况就明显缓和了许多。
第14位:大卫·莫耶斯(埃弗顿)
接下来要说的这家俱乐部,前几年还在为保级苦苦挣扎,如今已经把自身水准调整到了几乎与联盟平均线完全重合的位置。前四轮打下来,无论是预期进球、射门次数,还是禁区内的触球次数,他们的创造与丢失几乎都精确地持平——不强不弱,恰好是中游球队该有的模样。对埃弗顿球迷而言,这样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久违的安心;莫耶斯把这支球队从谷底一点点托了上来,如今至少看不出任何帅位告急的迹象。
第13位:丹尼尔·法尔克(利兹联)
再往前的第13位,属于利兹联主帅丹尼尔·法尔克。我们对他并不陌生——在英冠赛场上,他两次带队冲超成功,这方面的履历无可挑剔。但回到英超,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上赛季他临危受命接手球队,靠着一股韧性把利兹联重新带回了顶级联赛,这份功劳理应被记下。只是英超的残酷之处在于,冲超的功劳并不能一直充当护身符,成绩一旦滑落,压力会立刻压到教练席上。眼下利兹联的阵容经过补强后至少具备一定的对抗资本,法尔克也还有时间去证明自己的战术理念能在最高级别的舞台上站住脚。作为阿森纳的老球迷,我同许多同行朋友一样,对这类勤恳务实、靠积累一步步爬回来的教头,总还是怀有几分敬意的——只要开局不至于太难看,他的位置暂时稳固。
从执教时长的角度看,全联盟比法尔克资历更深的,其实只剩下埃梅里和阿尔特塔两人——法尔克在利兹联已经待了三年有余。而对利兹球迷来说,更值得欣慰的是,球队连续第二个赛季都展现出了应有的水准:在经过对手强度调整后的净胜球榜单上,他们目前高居第五,而要知道,上赛季他们在这项数据上不过是勉强持平而已。这样的进步幅度,是任何关注利兹的人都无法忽视的。
当然,把眼光放长远一些,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这个拥有俱乐部内在商业资源的所有权集团,究竟会不会长期满足于“够用就好”的水准?他们有没有更进一步的野心?不过,这个问题属于休赛期的议题,眼下还谈不上威胁到教练席的稳定。
第12位:雷吉斯·勒布里斯(桑德兰)
平心而论,桑德兰开赛以来的赛程算不上艰难,但考虑到他们上赛季基本是靠一段不可持续的火热射术惊险保级——甚至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是“超常发挥”才活了下来——人们对他们本季的预期本该谨慎。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赛季前四场比赛,他们在射门数据上全面压过对手,而且对阵阿森纳时所表现出的顽强与紧凑,是本赛季到目前为止其他任何球队都不曾做到的。作为枪手球迷,那场比赛的过程我们看得真切,桑德兰给我们制造的麻烦,比此前任何一个对手都多。
勒布里斯如今的执教时长已经排在联盟第四位,而他治下的这支球队,看上去比赛季开始时更加令人放心了。升班马能交出这样的答卷,帅位的稳固程度自然水涨船高。
第11位:马尔科·罗泽(伯恩茅斯)
排在第11位的罗泽,我们采取的是一种折中的评价。他的高风险、高节奏打法,理论上存在彻底崩盘的可能,四轮比赛只拿到三分,单看积分确实是降级级别的表现。但从过程数据来看,他们在射门次数上压过了对手,调整后的净胜球也基本处在联盟平均水平线上。也就是说,球队的实际表现远好于积分所显示的样子。
如果他们能够坚持这套打法,成绩理应会回暖。只是,执教这件事的微妙之处恰恰在于此:明知自己的方法是对的、只是暂时没换来结果,却还要说服球员相信、说服老板相信——这本身就是一个主教练能否成功的关键考验。对罗泽而言,眼下的耐心等待期不会太长,但至少数据站在他这一边。
第10位:马蒂亚斯·雅斯勒(纽卡斯尔联)
到了第10位,我们来看纽卡斯尔联的雅斯勒。关于他治下的这支纽卡斯尔,或许可以这样概括:有时候确实踢得不错,有时候也可能在利兹联身上吃一场1比4的惨败。
他们在开局两轮先后面对利物浦与热刺时拿到了四分,如今似乎已从那段高峰期回归现实。就目前积分榜的位置而言,说实话,他们多少有些运气成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纽卡斯尔的老板——沙特公共投资基金,恐怕是整个体育界财力最雄厚的管理层——对这家俱乐部似乎并没有什么急迫感。他们已经送走了队内最好的几名球员,换回来的,则是一批还需要时间打磨的潜力新星。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老板,而是一份着眼于长远的规划。
对我们这些关注纽卡斯尔的球迷而言,这种耐心未必是坏事。只要球队不滑入降级区的争夺,雅斯勒的帅位应当是稳固的。这位教练手中握有的,是一份在英超并不多见的宽容:老板愿意等,球迷愿意等,成绩上的波动也就不至于直接转化为下课的压力。
升班马教练,真的有安全可言吗?
说到这里,我们不妨把话题再放开一些:那些刚刚带队升级的教练,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安全感?从这份榜单的整体走势来看,答案其实相当残酷——升班马主帅从来都是下课榜的高危人群。老板的期待是留在英超,球迷的热情是保级成功,可一旦开局不利,舆论的反噬往往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他们既没有豪门主帅那样的容错空间,也没有中游球队多年积累的战术体系可以依仗。数据可以说明过程,但保级的判官,终究是积分。
回望整份榜单,从阿尔特塔那样几乎独一档的稳固,到排名靠后、随时可能接到通知的同仁们,英超主帅这个职业的残酷性再次显露无遗。我们作为球迷,享受的是球场上的胜负;而坐在教练席上的那个人,每一次失利都在为自己的未来买单。接下来的国际比赛日之后,联赛将迎来更密集的赛程,这份排序恐怕很快就要重新洗牌。究竟谁会成为下一位离开的主帅,让我们拭目以待。